| 入夏以后,黑虎山水库连续传来了巨物折竿断线的消息,一时间,各路钓侠纷纷云集黑虎山水库,以求与巨物一搏,倘若成功,那不仅仅是扬名钓界的层次了,更重要的是可以了却一桩夙愿――作为一个钓鱼人,有谁不愿意尝试钓获巨物的快感和成就感呢?
这天,柴火,老甜头,搬家王,大山四个个铁杆渔民在经过对天气、温度、饵料、钓具等因素进行了一番科学论证后出发了,经过数年的野钓经验教训的积累,他们深深懂得,对付巨物,不仅仅是要靠优质的钓具,极具诱惑力的饵料和超人的体力,关键是要靠智力,搞清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巨物的出没规律,就拿今天来说,初夏的晚上,北风3~4级,如果选择一处比较安静的水湾,在近岸处是很容易遭遇巨物的。
离开了柏油路,一条环水库的碎石小路蜿蜒着,紧贴着山体,将汽车引到了水边,搬家王找了个路段较宽的地方将汽车停在了靠近山崖的地方,大家取出各自的钓具朝着在大坝上早就观察好了的那个水湾进发,夏至还没到,天就明显的感到长了,夕阳照在周围的山上,给本来青笼的山体又涂抹上了一层酡红色,水面荡漾着金黄色的余晖,细碎的波纹不断地交替变幻风的影子,一些蚊子样的昆虫成团的缠绕飞舞,四人双手都提了渔具,在山路上艰难的踏步前进,竟倒不出手去驱赶它们。
水湾终于到了,清澈的水质从颜色上就可以区分出深浅:近岸可以清楚地看到水下的沙石,往里面水呈浅绿色,再往里呈蓝色。四个人几乎是同时停了下来,互相看了看,意思是:就是这儿了。仿佛多说一句话都会惊动水下的巨物。
大家各自找好位置,迅速架竿调漂,按照来之前的构想,大家统一用的是6.3米的中硬调竿,5号主线,3号金刚编制子线,12号伊势尼粗钩条钩子;深水抗风漂带夜光棒调7钓3;用发孝的渔饲料、添加炒香的玉米面、粘粉再加上几滴丁香曲酒柔和成团,这就是对巨物极具诱惑力的钓饵。大家开始挂饵,打竿找底,这样做一方面可以尽量减少打窝的声音,另一方面可以探一下水下的地形,时紧时缓几十竿子之后,手臂都有些疲劳了,底也找到了:将近4米的水深。

晚上7点钟以后,天终于完全黑了,只能从夜光棒有规律的上下起伏上才可以辨别出水纹的律动,这种律动偶尔改变了规律,上上下下的动了几下,那只不过是一些鲫鱼或者是小鲤鱼在作怪,尽管柴火他们用语言表达不出巨物咬钩的漂相,但是一旦那种漂相出现,他们会马上意识到的!
搬家王打了第一个哈欠后,老甜头将手机藏在衣服里看了看时间:快九点了。大山轻轻的说:“眼睛花了。”柴火在黑暗中向他摆了摆手,打开水壶,喝了口水,然后打开背包,开始吃面包和火腿肠:“它不吃咱吃!”声音很小,可大伙儿却都听到了,于是各自迅速取了食物吃了起来,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那荧荧的夜光棒。中间位置的大山咽下食物,习惯性的拿过水壶,当他拧了一下壶盖的时候,手上的动作却僵住了,即而放下水壶,使劲眨眨眼,努力盯着他的夜光棒看,眼睛没花啊,漂的确是在向上微微地撮!还在撮!与此同时,四个人心里都在说:“来了!!”另外三人无声的收起了竿子,此时就见大山的夜光棒停住了,改成了往下收缩,一下,两下,有力而迟缓。大山合在竿上的双手微微沁出了汗,柴火,老甜头,搬家王此时也很清晰的听到了大山的心跳声――不,是自己的心跳声!
当夜光棒没进水里只透出一丝光亮的时候,大山果断扬起了长竿的同时,迅速后退了一步,挂底的感觉维持了不到两分钟,水下巨物开始了缓缓的游动,另外三人迅速将水边的物品清理到尽量远处,大山在岸上随巨物左右走了两个来回之后,巨物来了个缓慢而有力的前冲,大山起竿时后退的那一步给自己留下了关键的空间,他努力保持着竿子45度角,随巨物前冲的力量提前向前送竿,借巨物的冲力向右圈竿,侧身下蹲,成功地改变巨物的方向,化解了第一次险情,大伙儿此时虽然都非常紧张,但是没有人出声,因为此时要尽可能的保证不惊动大物,在水下消耗它的力量!不到20分钟,手臂酸麻的大山将竿子交给了老甜头,喘着气说:“差不多又要冲了!”自己后退,一屁股坐在碎石上喘粗气,老甜头早就想接过竿子了,毕竟是太激动了,在他举着竿向左小跑了几步之后,自己打了自己一个个别腿,前赴在地!与此同时,跟在他身后的搬家王和柴火四只手几乎同时握住了竿子,两人又同时意识到这样更危险!搬家王道:“我来!”牙缝里吐出来的两个字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寒气!
可能是受到了刚才力量变化的刺激,大鱼又一次前冲,搬家王却没有了回旋的余地,他果断的一步迈进水里,在齐腰深的水中维持了扬竿的角度!柴火对早已从地上爬起来的老甜头短促的说:“拉住我!”后,下水抱住了搬家王的腰,老甜头迅速抱住了柴火的腰,一只脚已经在水里了!大山此时刚喝了口水,见状又一次扔掉水壶,扑过来揽住了老甜头的腰!四人成串,“之”字形慢慢往岸上撤退,好漫长的30分钟啊,当老甜头换下了几乎全身湿透了的搬家王时,大伙儿才敢松了口气。
老甜头是最善于接受教训的人了,他牵引着巨物(也可以说是巨物牵引着他),高抬腿,快落步在岸上来回一遛就是20分钟,这期间,湿淋淋的搬家王和柴火已经退下了长裤,半裸着身子与大山一起跟在老甜头的左右,巨物已经到了中层水,劲道却增加了不少,大家心里都明白:关键时候到了!
巨物的前冲频率增加了,老甜头感到最有力的一次时,不得不又采取了搬家王的办法:下水!不过同伴们似乎觉得这已经很正常了,“人串”又一次发挥了作用。
大山接过竿子时,巨物已经被牵引离开了深水区,他两次下蹲,化解了巨物的冲击,中硬调长竿的优越性此时体现了出来,关键时刻,竿线一体!30分钟后,大物的冲击力虽然频繁,但力道却远不如30分钟前了,半裸的老甜头对搬家王说:“开灯吧,大山,注意了!”大山道:“再等等,柴火替我!”
柴火仅仅遛了10分钟就吃消了不,接下来是搬家王,10分钟后是老甜头,然后又是大山,柴火······
“泼喇”!黑魆魆的水面上翻起了一个白花花的巨浪,仿佛是胜利的号角吹响了,四个铁杆渔民却不敢有丝毫松懈,当“泼喇”!的声音频频响起之后,灯光亮了,却没有直接照到水里,借着余光,看到了一个蒲扇大的尾巴“泼喇”!“泼喇”!的不断掀起巨浪,不用说,这是一头巨鲤!
当巨鲤终于被大山和老甜头两人合力牵引进了浅水区,就见搬家王脱掉了上衣,大喊一声:“亲爱的,俺来了!”扑过去抱住了巨鲤,双手插进了鱼腮!柴火如法炮制:“亲爱的,俺也来了!!”一跃过去,在搬家王的身后抱住了巨鲤那圆圆的身子,当两人骑在巨鲤的背上往岸上走时,巨鲤却对这两位“同志”的行为非常反感,用尽最后的力量,蒲扇般的大尾巴左右开弓,“啪啪”两下,不偏不倚正煽在柴火的屁股上,柴火忍住痛,却哈哈大笑!
天亮了,水湾里有两顶帐篷,里面传出了震天的酣睡声,一根粗大的尼龙绳栓在一块坚固的岩石上,连接着水中结实的大网兜,透过清澈的水,可以看到网兜里有一头奄奄一息的巨鲤在苟延残喘······ |